魔性的诱惑

魔性的诱惑林深第一次看见那幅画，是在一个雨天的傍晚。 他本是去城东老巷子里淘几本旧书，却在巷尾那家从没注意过的画廊前停下了脚步。画廊的玻璃门上没有店名，只贴着“有缘者入”四个褪色的字。他推门进去，满墙的画作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着，大多画技平平，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深处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女子的半身像。她侧身坐着，微微回首，长发如墨，眼尾上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似乎藏着什么，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林深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忽然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店主是个白发老太太，坐在角落的藤椅里，慢悠悠地说：“这幅画叫《妖》。” 林深鬼使神差地问了价格。老太太报了一个很低的数字，低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买下画，一路抱回公寓，挂在了卧室床对面的墙上。 当晚，他失眠了。 确切地说，他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目光还是落回到那幅画上。画中的女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的嘴角似乎比白天翘得更高了一点。林深移开目光，闭上眼，可脑海里全是那双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极深极深的蓝色，像深海，像子夜，像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深渊。 他打开手机，把画拍下来发给了学美术的朋友。朋友回得很快：“这画有点意思，哪个画家的？看起来像是加了什么特殊颜料。” “什么颜料？” “说不上来，就是颜色特别透，你看那个蓝色的部分，像活的似的。” 林深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拍的照片，忽然发现一个细节——画中女人身后的背景里，隐隐约约有一个淡淡的轮廓，像是另一张脸。他不记得白天见过这个轮廓，可照片里确实有。他放大图片，那个轮廓并不清晰，但能看出是个男人的脸，表情模糊，像被什么东西覆盖着。 那一夜，他做了个梦。梦里那个女人从画里走了出来，走到他床边，俯下身，把一截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她说：“别说话。”声音很低很低，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能看见我的人了。” 林深猛地坐起来，窗帘缝里透进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他转头看向墙上的画，画还是那幅画，女人还是那个女人，姿态依旧，笑容依旧。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是关灯睡的，而现在，画框下方的手工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油画布上，把那个女人照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林深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身去拔掉插头，却发现自己的脚踝上多了一圈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一只手握过。 而墙上的画里，那个女人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暗红色的斑。昨天晚上买画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那枚戒指并不存在。 林深没有犹豫，转身去厨房拿了把剪刀，对准画布就要划下去。可剪刀在距离画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看见那女人的眼睛，忽然从黑色变成了蓝色，不是照片里那种隐隐的蓝色，而是鲜活的、流动的蓝色，像眼泪一样，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下来，在画布上留下两道浅淡的痕迹。她在哭。不是痛苦的哭，而是委屈的、无声的、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的哭。 “别哭。”林深听见自己说。 他说完就后悔了。可那句话像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某个他很深很深的地方，被硬生生拽了出来。他放下剪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去擦画布上那道“泪痕”。指尖触到油画的表面，触感比他想象中要凉得多，冰凉彻骨，像触到了一块深冬的铁。 画中的女人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林深最初看见的完全不同，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矜持的笑意，而是一种近乎妩媚的、带着如愿以偿的满足的笑。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准确地说，是在念他的名字。 “林深。”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前，瞳孔缓缓放大。 第二天早上，林深没有去上班。他的手机响了八次，他没有接。邻居路过他的门口时，听见里面传出隐约的音乐声，像是一首很老很老的钢琴曲，琴键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疾不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第三天，房东打开了他的门。屋子里没有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手机还插在充电器上。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女人坐在前面，微微回首，唇角含笑，男人站在她身后，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脸上带着一种迷离的、宛如沉醉的微笑。 那是林深的脸。 画的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某种签名，又像是一个日期，上面写着：“第341个。”林深第一次看见那幅画，是在一个雨天的傍晚。 他本是去城东老巷子里淘几本旧书，却在巷尾那家从没注意过的画廊前停下了脚步。画廊的玻璃门上没有店名，只贴着“有缘者入”四个褪色的字。他推门进去，满墙的画作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着，大多画技平平，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深处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女子的半身像。她侧身坐着，微微回首，长发如墨，眼尾上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