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朋友

母亲的朋友# 母亲的朋友 那一年我十六岁，整个夏天都像被黏在沙发上一样。蝉声从窗外灌进来，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我却懒得动一根手指。 母亲的朋友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冰柠檬水。她叫沈姨，四十出头，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说话的声音像浸了蜜一样甜。 “小远，你妈让我来给你送饭。”她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盖子一掀，葱花的香气就窜了出来，“知道你妈今天加班，特意包的馄饨。” 我“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电视屏幕。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只是不想让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姨是三个月前搬到我们小区来的。她和我妈是中学同学，后来嫁到了外地，前几年离了婚，一个人搬了回来。我妈心软，隔三差五就让我给她送点东西过去。一来二去，她就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但我不喜欢她。 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不好。相反，她太好说话了。每次来我家都会带吃的，会笑着问我的成绩，会在我妈骂我的时候帮我打圆场。可正是这种好，让我浑身不自在。她看我的眼神太专注了，像在看另一个人。 有一次，我在房间写作业，听见她和我妈在客厅聊天。 “小远越来越像他了。”她说。 “别说了。”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沉默了很久，沈姨轻声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个
“他”是谁。我只知道
我出生就没有父亲，我妈从不提
起。 那个夏天，我家发生了一
件事。我妈出差三天，临走前嘱
咐沈姨每天来给我做
饭。 第一天晚上十点，我正在房
间里打游戏，听
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姨来了，她
换了拖鞋，站在我卧室门口。 “
还没睡？” “嗯。” 她走
进来，坐到我床边。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
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小远，”她顿了顿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 “你问。”我盯着电
脑屏幕，手在键盘上
不停按着。 “你有没有想
过……你爸爸？” 我的
手停了下来，游戏里的
角色站在原地，被人一刀砍
死。我缓缓转过头，看见
昏暗的灯光下，她
的眼睛亮晶晶的。
“关你什么事？”我说。
她没有生气，只是笑
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
读不懂的悲伤。她站起来，走到
门口，又回头说：“馄饨
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自己煮。”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
着天花板。窗外有摩托车轰鸣着驶
过，车灯在天花板上
划出一道光痕，然后
消失。 第二天，我去了沈姨
家。我从来没去过她家
，但我知道她住在哪栋
楼。我站在她家门
外，听见里面传来
的说话声。 “他比你高多了。”
是沈姨的声音。 “是吗？
”另一个声音叹气
，“我走的时候他才三岁……
” 我愣在原地。那声音很陌生
，但有一种莫名
的熟悉感。我的手
放在门把手上，却
怎么也拧不开。 门突然从里面
打开了。沈姨站
在门口，看见我的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了
。 “小远……” “里面是谁？
” 她没有回答。我推开她，
冲进屋里。客厅里坐着一
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褪色的
T恤，下巴上留着胡
茬。他看见我，猛地站起来，嘴
唇颤抖着。 “小远……” 那一
刻，我什么都明
白了。这个男人
是我的父亲。沈姨不是我妈
的同学——她是我爸的同学。我
爸和别的女人走了，把我妈和
我丢下。而现在，沈姨
在帮他联系我妈，想让他们复合。
而我妈，居然同意沈姨来接近
我。 我转身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姨的呼喊声：“小远！
小远！” 我听见她追出来的脚
步声，听见她在身后喊：
“你妈这辈子够苦了
！她一直都放不下他……
” 我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你恨他也好，恨我也
好，可你妈她需要一个解
释的机会……” 我站
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
长。身后的人没有再说
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那个夏天，我终于知道了母亲
的朋友的意义—
—她不是我的朋友，甚至
不是母亲的朋友，她是那个被
我称作父亲的人留在这
个世界上的最后一
条线，拴着我们三个
人的命。# 母亲的朋
友 那一年我十六
岁，整个夏天都像被黏在沙发上一
样。蝉声从窗外灌进
来，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我
却懒得动一根手指。 母
亲的朋友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
一杯冰柠檬水。她叫沈姨，四十出
头，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
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笑起
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说话的声音
像浸了蜜一样甜。
“小远，你妈让
我来给你送饭。”她把保
温盒放在茶几上，盖子一掀，葱花
的香气就窜了出来，“知道你
妈今天加班，特意包